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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宇宙,超級國民IP的光榮與宿命

時間:2019-08-02來源:網友提供 作者:孫佳山 點擊:
哪吒之魔童降世

 
上映首日即創下中國電影史的動畫電影單日票房紀錄、趕超《大圣歸來》總票房、5天10億元......《哪吒之魔童降世》不僅自身快速成為爆款,還在多方因素的合力下,被“摁倒”為暑期檔的救市英雄。
 
外界都覺得熱鬧,但這可不是“天然”的,這一切都太過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因為就連《流浪地球》都沒有這樣的待遇,《流浪地球》為了能在春節檔強勢雄起,當時的宣發可是費了多大勁啊。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哪吒之魔童降世》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誰更忠于原著?都先憋激動
哪吒鬧海、伏龍的傳說,最初來自《封神演義》(這解釋了為什么《哪吒之魔童降世》中會有申公豹),后經由《西游記》的進一步“戲說”,從明朝末年開始家喻戶曉、人盡皆知,并在后世被電影《哪吒鬧海》、電視劇《西游記》等作品不斷經典化——這種線性表述當然沒錯,但掩蓋了具體歷史情境中的復雜線索和已經消失在歷史褶皺處的多重角力。
 
無論是《封神演義》,還是《西游記》,在其誕生年代,事實上都是半開放性的、復雜的、多樣的文本集合,有著豐富的歷史維度,既取材于《史記》《大唐西域記》這種正統的典籍,也經由《武王伐紂平話》《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等前身不斷演化,并吸收了雜劇、話本、志怪、傳奇等多層次的通俗文藝資源,在民間廣為流傳,各個地域的各式各樣的版本層出不窮,并不是今天想象中的,是至少版本相對穩定的小說。例如“西游”題材,明代刊本就有六種,清代刊本、抄本有七種,在典籍中明確記載的已佚失版本則多達13種。因此,新中國成立初期各個藝術門類對《封神榜》《西游記》的“打撈”“提純”,都并不是面對固定的封閉文本。
 
所以,時下經常聽到的是否忠于原著、哪個更貼近原著等爭論,意義不大。一個關鍵原因就在于,當年的原著不僅可能不止一本,還有可能都不是印出來的書,甚至是民間藝人口口相傳的哼唱——再太過較真,是不是就有些荒誕了?
 
“西游”宇宙?那都是被逼的
拿《哪吒之魔童降世》和好萊塢同類型影片作比較,當然不是第一次。只不過那個歷史上的“第一次”,還真挺早的——早到20世紀20年代,也就是世界電影格局也才初具面貌的階段。
 
1925年2月,美國電影《巴格達妙賊》(又名《月宮寶盒》,這個名字耳熟么)因為有了當時領先的制作技術和視覺效果,給那個年代的中國電影觀眾,造成了遠勝于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好萊塢大片所帶來的震驚體驗,以至于中國電影在那個階段,就必須在商業類型電影的邏輯上回應來自好萊塢的挑戰。
 
當時的中國電影界為了在神怪片類型上予以正面回應,“西游”題材就成了最為現實的藝術資源抓手。現存“西游”題材的最早作品,1927年的《盤絲洞》就是這個脈絡的產物。中國電影史上的第一次“西游熱”,同樣也是來自好萊塢的“影響的焦慮”的直接結果。在“五四”之后的話語邏輯下,對“西游”題材的現代價值提升,也從那時正式拉開了序幕。
 
在那之前,哪吒、孫悟空等原始形象,尤其是孫悟空,盡管在原著意義上也有著出神入化的各項技能,但在價值序列上則遠遠沒有今天這種壓倒性的地位——并沒比哪吒強太多。也就是說,我們今天看到的哪吒、孫悟空,都不是純天然的。純天然的哪吒、孫悟空遠沒有想象中的“真香”。
 
哪吒憑什么在我們的情感結構中有位置?
只不過在眼下,《哪吒之魔童降世》被拿來說事的最直接對話對象,還不是好萊塢的同類型影片,而是《哪吒鬧海》。
 
蛟龍抽筋、腳踏龍宮......《哪吒鬧海》中這些已經烙印在幾代人情感記憶中的經典瞬間,則主要來自《西游記》。《哪吒鬧海》中,哪吒在大雨中揮劍自刎的場景,也在《哪吒之魔童降世》熱映之后被反復提及。那一幕也的確是可以銘刻在中國電影史中的經典。
 
一方面,那一幕深切地復刻了在《趙氏孤兒》《竇娥冤》等元明之際的戲曲、雜劇中,已被廣為傳唱、稱頌的舍身取義、沉冤昭雪式的中國悲劇精神;另一方面,對父親一代的徹底“失望”,也暗合了1970年代末的時代情緒,讓那先前的好多事,一下子有了代入感(可別小瞧了這一幕,這種精神氣質一直影響到《滿城盡帶黃金甲》《夜宴》這些新世紀前十年的中國式古裝大片)。正是由于上述兩個因素的合力,一舉奠定了《哪吒鬧海》在當代情感結構中的地位。
 
在“冷戰”中形成的民族風格
《哪吒鬧海》還有一個更為直接的標簽——民族風格。
 
1937年,世界上第一部動畫長片,迪斯尼的《白雪公主》問世。1941年,由萬氏兄弟推出的中國第一部動畫長片《鐵扇公主》也隨之誕生,并為中國動畫電影的民族風格探索埋下了伏筆。到1955年特偉先生提出“探民族形式之路,敲喜劇風格之門”之時,已經很自然地成為了當時全行業的共識和自覺追求。
 
所以,盡管《大鬧天宮》已名垂世界動畫電影史乃至世界電影史,但它在1961年的出現反倒是厚積薄發,而且其接受、輻射范圍之廣泛,也遠超今日之想象。日本動漫泰斗手冢治蟲就從《鐵扇公主》到《大鬧天宮》,一再受到萬氏兄弟等我國那一代動畫電影大師們的民族風格探索的藝術啟迪,這對今天幾無還手之力的中國動畫行業來說,可謂天大的諷刺。
 
在這個意義上,尤其是到了以《小蝌蚪找媽媽》《牧笛》《鹿鈴》《山水情》為代表的水墨動畫,中國動畫電影確實找到了自身的、現代意義上的、穩定的民族風格,并實現了民族風格美學的多種類型化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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